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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潸然泪下别恩师 - 悼曾叔懋先生，王树滨撰
[原创 2012-02-08 1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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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潸然泪下别恩师 - 悼曾叔懋先生
王树滨
图1.曾老师（王树滨摄于1965年初春）
图2、曾老师与笔者合影（摄于1970年春节）
作“锦绣前程”之行的上周五上午，早春二月天气，阳光灿烂却未脱严寒，步出轨交七号线锦绣路站，只觉迎面空气清新、眼前图景舒展空旷，与张远文大姐、鲁萍女士等会合后，如约作客不远处前程路上那风格新颖、气势恢弘的浦东图书馆，接待我们的毕书记及其助手，皆为文质彬彬年轻一代。蒙主人青睐，认定笔者积累策划主持“上图视听沙龙”达三十场经验，对于今后在崭新的浦图运用好包括六百余座阶梯型大报告厅等建筑硬件，为公益性服务充实内容另辟蹊径、提供给读者以高雅视听节目，列出一个具操作可行性的计划。这是作为志愿者的我三进浦图，对逐渐绘出的新蓝图已不感陌生。故而无论信息交流、参观场地、洽商合作、拟定项目，令彼此愈深产生互信、距离缩短，而始终给人以好心情。
未料下午回家不久，接到王之湘大师姐来电告知，我们敬爱的曾叔懋老师以98高寿，今天走完人生之路溘然长逝。手拿听筒顿感震惊，心头骤然如遭电击。回想才隔五个月时间，王之湘、王秉钺、郁善偁和吾等四人于2011年教师节前夕，同赴老师府上探视，老师师母两人的精神、气色不错，老师谈吐依旧那么诙谐幽默，还连唱两首歌给学生们听，健康状况看上去比往年均要令人欣喜放心，而且老师自言以目前身体，活到百岁开外应该不成问题。怎么突然倒下就不起了呢？
晚上，往事历历涌上脑海难以安眠，当年拜在45岁的先生门下学声乐，我年仅16岁，为上海歌剧院从本市高中招考来的最年幼歌剧学员。自从1960年秋起我们的师生缘，迄今已超过半个世纪的风雨阴晴岁月，可算是非同一般。京剧业界有句行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解放后家父被一机部派往各重点工业建设项目工作而长年离沪，当他得知儿子离开歌剧院后，曾老师一如既往除每周照常义务授课悉心传艺、还在思想上生活上给予情同父子、嘘寒问暖般的关切，便反复对家母说，遇到一位好老师犹如人生旅途有贵人相助。1965年春家父正式调回上海时，特地携儿同去老师家致敬谢恩。两位老人家见面的难忘情景，永远定格在我记忆中。俗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以吾愚见，当可加上一句“师恩重如山”。
老师出生常熟名门望族，其父亲曾朴为晚清、民国两朝政府官僚，文学家、出版家，著有划时代意义的小说《孽海花》，老师毕业于上海国立音专，但是求学初期却为无力缴上学费而发愁，可见为官家庭的坚守清廉。他通晓外语，精于声乐、大提琴专业，建国后执教于新安旅行团、上海歌剧院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兼任声乐教研组长计有整四十个年头。与在音乐学院执教不同的是，歌剧院学生俱为来自各文工团演员，素养参差不齐、声乐基础芜杂，老师必须因材施教、看料下锅，等于面对保护性建筑，既不靠全动迁拆除，又不靠光在外表装潢，只能视每人实际情况准确把脉、对症下药，扬长避短、循序而进。剧院内部形成制度的每月一次汇报演唱会，老师们场场必到，集体从严检验教学成果，而让业务钻研、艺术探讨、读书上进、四处求学在演员中蔚然成风。如果说剧院演出的声乐质量得到起色提高，关键肯定是以老师为首的教研组全体成员心血没有白花。
老师是从教严谨的学者。对学生而言，训练一条嗓子的声音，不如说在训练一副耳朵的听力，老师上课时不厌其烦地示范以纠正学生，阐述着腹式深呼吸与丹田之气、高位置发声与整体共鸣、摈弃单靠局部器官机械化运动的主张理念，使得西洋美声唱法不排斥并有机借鉴结合民族戏曲曲艺唱腔声乐艺术精华，体现了相得益彰的科学、多元、前瞻、包容，乃令人终生受用；
老师是眼界开阔的伯乐。他鼓励学生好学多问，博采众长，从不同艺术门类找到与汲取触类旁通的有益之处，甚至多接触学习京剧、评弹等亦大有裨益。还不反对学生向其他老师如何慧如、吴少伟、廖一明等问艺求教，正是表现了尊重各人之长、教学特点的开放心态；
老师是乐于进取的模范。他中年欣赏和推崇卡鲁索、吉利、夏里亚宾，晚年兴趣依旧地研究和赞赏帕瓦罗蒂、多明戈、卡雷拉斯等在美声艺术发展上的声像资料，他钢琴上经常放着声韵学字典，强调汉语发声、吐字、归韵的统一规范性。
老师是情谊为重的榜样。经常听他对黄贻钧、陈传熙、李德伦、葛朝祉、黄钟鸣等当年同窗旧友的怀念叙述，说三四十年代沪上电影厂林立，新片迭出，电影作曲配乐行业随之兴旺，他们一批管弦乐学生由黄贻钧牵头，往往通宵加班进棚录音，才赶得上影院准时初映，所得外快报酬自然丰厚，国立音专穷学生致富靠进棚配乐，由此知道旧上海影业市场竞争之火红程度。
今日龙华殡仪馆告别仪式，与歌剧院新任副院长李瑞祥、新四军研究会新旅大组张远文、郑仲英老师以及老师家属、众多老同事一同送别老师，思绪悠悠，印象叠叠，回家不禁翻找相册中老照片，凝望其中两帧，选作本文配图，胸中潸然之情任由涌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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